荒烟蔓草

CP散人,只要好吃,不管吃下去的是什么。
二次三次略忙,有空更新。

最怕是说书人妄改离分,演戏人入戏太深。

【王喻/19h】立黄昏

19时,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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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叶蓝<迟>

 

喻文州睁开了双眼。

有光穿过眼睫,稀疏地照进了半睁着的眼瞳,从光色看来此时似乎是黄昏,因此不至于刺目。待到适应了光线以后他环视四周,入目所及却并非是自己熟悉的环境。淡淡的药香钻入鼻间,混着一点淡淡的熏香,让总是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舒缓,有些昏昏欲睡。

「你睡了三天。」清淡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喻文州略略一转头,王杰希一手挡着门帘,另一手端着一个瓷碗,正用着打量的目光望着他。

「又麻烦你了。」喻文州的唇角勾起了弧度,只是这抹微笑显露在苍白的脸上丝毫没有什么说服力。

「知道会麻烦别人,当初就不要自己进那个洞穴。」王杰希不领情,走近了床边,将冒着热气的汤药搁在一旁的榆木柜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被子的一角,提起喻文州的手腕,两根手指扣在内侧给人把了把脉。

三日之前,蓝雨殿的蓝河带回了惊人的消息,兴欣的帝君叶修在人间探查一处可疑的洞穴时遇上了成形的欲念集合体,凶多吉少。喻文州匆匆赶往,带回了破碎的黑石碎片,只来得及踏进了殿门口,便晕了过去。

喻文州身子早年便埋下了病根,虽不至于弱不禁风,总也比其他几位帝君虚弱许多。虽是小心翼翼未曾让不祥之气缠身,却仍旧被影响而发起了高烧。一倒下黄少天便火急火燎带着人往微草殿跑,彼时王杰希正在沐浴净身,刘小别和高英杰拦不住竟让对方直接跑进了澡堂,差点没让王杰希给轰出去。

喻文州的身体一向是王杰希负责调理的,什么情况一眼撇过去他自然知道,而天上的人沾染黑暗气息是什么后果他们也都清楚,因此也仅仅是让不知所措的高英杰将人带出去,自己迅速地擦干身体套上衣袍,替喻文州做了紧急治疗。他边动作边听黄少天道出事件始末,心底只觉喻文州明镜似的人,这次做事居然如此不瞻前顾后。眉头竟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严肃的神情吓得黄少天连话都少了许多。

喻文州抿着唇,浑身冒汗,双眼紧闭,显然十分的不舒服,他抓了些草药吩咐小别去准备药浴,便和英杰扶着人往内室走。

「大眼我们帝君就交给你了啊!你可要把人顾好,要不咱们没完!」无心应付黄少天在身后的大呼小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即使隔着衣料王杰希都能感受到温度滚烫。烧成这样了居然还能撑着回到天上,王杰希内心复杂,不晓得究竟该说是喻文州意志力过人,还是该气此人不顾身体。

褪下喻文州的外衣将人泡进木桶里,他没有留下别人,在两名弟子带上门后,仔仔细细地拭了拭他额头冒出的薄汗,时不时加些热水避免水温降下。直至半刻钟后他才将人拉出木桶,替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抱入客房。

之后的几天他都守在喻文州床边,按时将人浸药浴、灌药汤,夜晚也是倚在墙边休憩,就怕喻文州情况有变而他来不及。所幸状况转好的很快,喻文州也在三天后便醒转。

「脉象虽稳定了些,却依旧有些虚弱。你最近不要再四处乱跑,有什么事让黄少天做去,他整天抓着小周切磋,显然是精力过剩需要发泄。」松了松有些紧蹙的眉头,王杰希长吁了一口气。

「小周?」喻文州面露意外,顺着王杰希替他立起了枕的动作坐了起来,「轮回的帝君?」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王杰希简单应了一声证实了他的疑问,却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示意他自己去问黄少天,而后放开了他的手腕。

「是他没错。」指尖碰了碰一旁的碗壁似是在确认些什么,王杰希重新端起汤碗,递到了喻文州的嘴边,「喝吧。」

作为病人喻文州此刻显然是让大夫最省心的那种,他十分配合地张嘴,饮下带着些微苦味的药汤。入口的温度既不烫舌,亦未因方才的稍作搁置而转凉,估计是王杰希估了时间,算着汤药此时的温度最为适宜,才让喻文州喝下。

喻文州转头,窗棂外斜阳尚未落下云层,仍散发着余温。

「我想出去走一走。」话未说全喻文州便看见王杰希拧起了眉,一副你在说笑的神情,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就在门口晃晃也行,躺了三天,我想活动一下筋骨。」

王杰希瞪着人半晌,自然也晓得喻文州躺了太久,还是动一动为佳,只是担心对方身体,却在喻文州静静地凝望着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我扶你出去。」这是他的妥协。

喻文州自然是答应,披上了外袍缓步搭着王杰希的手往殿外走。王杰希几乎是半搂着他,在偶尔脚步踉跄时撑住他的身体,从喻文州的眼角余光里可以看见身后的男人绷紧了下巴,便低低地笑了声。

王杰希的动作一顿,却没说什么。

两人在外头站定后喻文州趁着对方还未放手前十分顺理成章地往人怀里一靠,王杰希显然始料未及,被喻文州向后的力道推得退后几分,忙稳住脚步。

「喻文州──」

「抱歉,让你担心了。」温和如眼前夕阳的嗓音响起,打断了未竟的话语。

「……你倒是道歉的挺快。」王杰希一噎。

「我自己的错误,我一向不介意道歉。」喻文州一笑,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地啊了一声,「我带回来的……」

「已经交到天帝那去了。」王杰希自是知晓喻文州心中挂念,十分自然地接话,「等你身体好些,再去报告。」

「我觉得……」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王杰希直接打断了喻文州的话,如同他方才也被打断了话头一般,「心思过沉,思虑过重。喻文州,你以为你身体这么难调理都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他在王杰希的双臂中转过身,薄暮余辉的光芒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由于靠得近,甚至能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轻轻地在王杰希的嘴角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会好好休息的,别担心。」

王杰希的表情瞬间转为无奈。

只一个小小的动作,喻文州就能让他满腔的忧心平静下来。

「我煮了粥。」王杰希捏了捏喻文州的掌心,「加了点恢复体力的药草,你饿不饿?」

「粥?」喻文州笑了笑,「杰希你居然会主动做吃的,真是令我感动。」

谁不知道微草的帝君出了名的懒,一个月才舍得开一次炉炼丹,一年十二个月十二次,中间还有可能因为「天气不佳、心情不佳、时辰不佳、微草殿里的药牛生产有血气不佳」等等诸种不佳而休炉,因此王杰希的丹药在天界最难获得之物品排行榜下只屈居于叶修的酒之后。附带一提,第一就是叶修的酒。

而这样的王杰希居然为了他,下厨煮了一碗粥。

「你以为是为了谁?」王杰希白了他一眼。

「再站一会儿就进去。」喻文州弯了弯眼眸,靠在王杰希的身上,抬眼望了望日落。

「杰希,我去拾那黑石时,也正值黄昏。」

「我望著雲層被金黃暈染,無邊的光散落在我的眼裡,晚霞一點點地滲入地平線,等到隔日,它就變成了朝陽。」

「所以呢?」

「其實我在人間看,和在天上看,又有什麼分別呢?朝陽和落日又有什麼不同?其實它們本質都是一樣的東西,只是看的時候時間和心境不一樣,所以就成了兩方。」

「我方明白,其實萬物的一切都是相同的,它們起源於心,重要的只是同誰一起看而已。」

喻文州緩慢地說道,語音如同漸漸消失的夕陽,輕飄飄地散失在空氣裡。

「……少說這些,走了,」王傑希默默地牽住喻文州的手。

     

天上人間,天上人間。

不過是有人與我立黃昏,有人問我粥可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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